【齊魯】我愛逮魚摸蝦(散文)
從小就喜歡玩水,那時候,夏天是光著屁股,在村邊的小灣里,和一群小伙伴們,玩泥巴,做泥房子,泥巴的家具和農(nóng)具。還做了出了不像動物的泥巴寶寶。盡管這些做出來的物件非常丑陋,可我們樂此不疲。
在灣邊挖掘泥巴的時候,我們經(jīng)常會挖出泥鰍。那時候沒有工廠污染,水質(zhì)好,泥鰍多的很。我們會用腳踩出一個圓滑的小坑,把捉來的泥鰍放里面養(yǎng)著。我們還拿一塊和好的泥巴,團(tuán)成團(tuán),兩手旋轉(zhuǎn)拿捏著,兩個大拇指在泥巴中間不斷摳著,一會兒就做出了一個泥碗,然后一只手高高舉起,握著泥碗底部,口朝下猛甩到光滑的地面上,“啪”地一聲巨響,就像放了一個鞭炮。我們這里叫瓦古燈,小孩子們最愛玩這個,比著誰做的最響亮。做瓦鼓燈要把泥巴甩軟,甩熟,還要捏得光滑不漏氣,利用氣壓原理,迅速擠壓泥碗里的空氣,把瓦鼓燈炸開。我們都對這個比賽興高采烈,樂此不疲。
放泥鰍的小坑里,不知啥時候,水滲干了,喜歡鉆洞的泥鰍,大部分會鉆進(jìn)泥里。可有的因?yàn)槟嗤撂?,鉆不動,在太陽毒辣的炙烤下,很快就死掉??吹剿廊サ哪圉q,我們都很傷心,小紅妹妹甚至哭出來。為了哄幾個女孩子,我們幾個男孩子,呼啦一下跳進(jìn)水里,說給她們摸魚。
那個小水灣四周都很平坦,水非常淺,只有中間很深,但是我們一般都不會去那里。甩瓦鼓燈的時候,我們的身上早就濺滿了泥水,此時在水里,我們可就撒了歡兒,打著嘭嘭,扎起猛子,在水底掏了泥巴,丟向伙伴們。一時間,大家嘻嘻哈哈,鬧成一團(tuán),把要魚的女孩子們忘得一干二凈。那時候的女孩子,也是喜歡玩水的,看到我們這么開心,早已按耐不住,紛紛走進(jìn)水里,撩起水潑向我們。
我和鎖子一路打鬧著,竟然忘了大人們的囑咐,慢慢走向了灣中間。突然,我一腳踩空,溜進(jìn)了深坑。水沒過我的頭,把我嚇壞了。我奮力撲騰著,在水里一沉一浮,拼命呼救??墒且粡堊?,就會灌進(jìn)水,把我嗆得眼冒金星,腦子一片空白。此時鎖子也慌了,過來拉我,也一起掉進(jìn)了深坑。我們倆在水里撲棱呼救,那些小伙伴們也都嚇壞了,有哭著往家跑的,有向著村子呼救的,還有在原地驚呆不知所措的。所幸,比我們大幾歲的四清,保全和小孬,都放學(xué)回來,看到我和鎖子在水里掙扎,丟下書包就跳進(jìn)水里,把我們救上岸。
雖然很長一段時間,母親再也不允許我去下灣,可是我總找機(jī)會,和小伙伴們,跟隨大孩一起到南邊的小河里玩。在不斷的學(xué)習(xí)中,我們都學(xué)會游泳。我的水性進(jìn)步很快,蛙泳,仰泳,扎猛子,已經(jīng)非常得心應(yīng)手。
說起逮魚,我還記得我才五六歲的時候,逮過一條大鯉魚的事。那天,我跟著母親去南灣里洗衣服,母親浸濕了那堆衣服,就拿棒棍捶打著。我拿了臉盆,在淺水里淘那些蝌蚪。旁邊有一叢蒲草,那里的蝌蚪最多。我在水里驅(qū)趕著它們,正玩得起勁,突然,一條大鯉魚,也許是被驚到了,也許正在甩子期,或者是什么原因,一下就蹦到了岸上。我用洗臉盆扣住了它。母親幫我把魚捉住,放在臉盆里看。這條魚紅紅的尾巴,白白的魚鱗,黃黃的嘴,一張一合,還有四條胡須。
此時,瘸腿的王思友背著糞筐走過來,一邊打量著大鯉魚,一邊夸贊我:“這條大鯉魚,四條胡須,在真正的黃河鯉魚!這孩子這么小,竟然能逮著大魚,真是有福氣,將來可能要出人頭地!”
幾十年過去了,那次逮大鯉魚的經(jīng)歷,還時常出現(xiàn)在我的記憶里,王思友的話,也深深印在了我的腦海里。可是,我至今也沒有出人頭地,雖然生活不是很艱難,卻沒有大富大貴?,F(xiàn)在想想,我可能是一輩子和魚有緣吧。不求大富大貴,但求大吉大利,開心快樂吧。
我對逮魚摸蝦,簡直就是癡迷。每天都弄得渾身腥氣哄哄,被父親打的渾身青紫,也改變不了。后來,父親就懶得管我,有時候看到我逮回家的一盆大魚,還會夸贊我?guī)拙?。因?yàn)槟菚r候的生活非常艱苦,整天的玉米餅子窩窩頭就咸菜,早就夠夠的了,能吃上一頓鮮美的魚肉魚湯,既改善了伙食,又能開心很多天。
夏秋大雨傾盆,會把玉米地棉花地淹沒,大家都會去地里放水。有時候,魚兒會迎著水流,游到地里。放水的時候,就能逮著很多魚,甚至還會逮著大魚。等秋后,小溝里的水干了,或者少了,我放學(xué)后或者星期天,就到處尋找合適的地方或者撿魚,或者截住一段,淘干了逮魚。這都是小場面,最讓我開心和激動的,是大河抽干了。由于澆地的多,大河會很快抽干,那時候是逮魚最激動人心的時刻。滿河筒子的人,到處都是歡樂。人們都下到河里,不斷傳出驚呼。
我雖然小,可是我逮魚從來沒有服過人。經(jīng)常背一袋子,或者挎一筐魚回家,把給豬挖菜,給羊割草的事忘了個一干二凈。我家那個大甕里,魚是不斷的。有幾次,大翁都逮滿了。當(dāng)然,這么多魚,我家一時半會是吃不了的,除了腌制一些外,其余就會被母親送人。四鄰八舍,都在夸我??梢灿腥苏f我不成器,逮魚摸蝦,耽誤莊稼??吹轿以谶^麥秋,大忙的時候,還去河里抓魚,就更加深了他們的印象。
后來娶妻生子,打工做生意,逮魚的機(jī)會就少了,雖然看到逮魚的還會下去逮,可是總得來說,沒有那么上癮。直到六七年前,孩子都大了,生意上也不是那么忙,于是,我又喜歡上了逮魚摸蝦。那時候短視頻快手正火,我逮魚的視頻,吸引了很多人來加入逮魚的隊(duì)伍。后來因?yàn)槲襾y發(fā)視頻,被快手封了號,于是,我又在抖音上發(fā)。此時,抖音上逮魚的已經(jīng)有了很多大網(wǎng)紅,他們不像我,三天打魚兩天曬網(wǎng),都是天天逮魚,還直播,所以他們很快出名了。其中有河北葛老三;戶外小超;濱州水貨東子;沾化強(qiáng)哥等。后來聊城的黑超異軍突起,呼啦啦,一幫人跳進(jìn)河里,場面震撼。
其實(shí)他們也知道我,因?yàn)槲掖~還是比較早的,只是沒有大網(wǎng)紅們那么出名罷了。不過我們都成為了好朋友,互相學(xué)習(xí)逮魚的經(jīng)驗(yàn),有資源,一起逮魚。共同的愛好,一起相聚,也是最開心的事情。只要知道哪里的河干了,幾百里地的路程,我們也會立刻出發(fā)。
我愛逮魚,就把隊(duì)伍叫做商河逮魚大隊(duì),我自詡濟(jì)南逮魚哥,被隊(duì)員們擁戴成隊(duì)長。隊(duì)伍的成員有十多個,經(jīng)常在一起的有魏三,小劉,余糧,小張,子恒等人。其中的子恒,為了逮魚,還把自己開的飯店搞黃了。后來又陸續(xù)加入了一百多口子,隊(duì)伍浩浩蕩蕩,逮魚成為我們最開心的盛宴。但隊(duì)伍大了,也會出現(xiàn)很多問題,比如有的人不在我們傳統(tǒng)的徒手抓魚,而是知道了資源后,自己偷偷去電魚。
葛老三和小超一伙是河北的,加上一個錄像的,非常著名,粉絲遍布全國。后來他們分了家,小超自己單獨(dú)干,現(xiàn)在名聲已經(jīng)不亞于葛老三。東子一伙是搞得挺火爆,號稱水貨兄弟,大部分都來自山東濱州。一幫抓魚的高手,其中有剛子,軍哥,峰哥,穎哥,虎子,占占等。他們非常敬業(yè),逮魚的熱情也最高。在山東甚至在全國都非常出名。黑超一伙,號稱魯西北逮魚大隊(duì),大部分都是聊城菏澤高唐。他們以徒手摸魚為主,手下有一幫兄弟,有水中玉兔,逮魚大俠郭喜旺等高手,逮的大魚都是巨物。
葛老三出名挺早,也挺會玩,對于拍攝技術(shù)和剪輯有一套,成為逮魚出名最早的網(wǎng)紅。東子逮魚最厲害,被譽(yù)為魚鷹子。在他手里的大魚,一般都跑不掉。幾個兄弟一起,用他們的熱情和執(zhí)著,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。小超兄弟,摸魚也是高手,徒手逮魚,干凈利索。只是現(xiàn)在用的圍網(wǎng),雖然逮魚最多,可是用網(wǎng)逮魚,就顯得沒有技術(shù)可言。黑超兄弟,摸魚隊(duì)伍齊全,徒手摸魚高手不少。由于人多勢眾,所以很快就出名了。至于強(qiáng)哥,和我差不多,都是娛樂為主,還沒有出名,可是徒手抓魚的技術(shù),還是挺讓人佩服。
全國出名的還有一個老李,他的視頻很火,是深水抓魚。還有一個大狼哥,據(jù)說也是潛水摸魚。但是他們的視頻都被質(zhì)疑作假,這個咱不去評論。我還是比較喜歡真實(shí)的摸魚技術(shù)。我們也是真正的徒手抓魚,和那些電魚的,錨魚違法的人比,還是非常傳統(tǒng)和守法的。
南方的水多,資源多,所以那邊的魚蝦也多。隨便找個地方就有很多魚蝦。有個叫阿昌的,逮魚的技術(shù)非常高,可以扎猛子逮魚。而且他們是真才實(shí)學(xué),沒有作假。他人也憨憨的,說話帶著當(dāng)?shù)氐耐猎?,非常喜歡他們對逮魚的執(zhí)著,對待生活的熱愛。逮的魚大部分都是自己做,現(xiàn)逮現(xiàn)場做,讓人口水直流。
頭段時間,河南濮陽的金鼎河清淤,各大逮魚隊(duì)伍浩浩蕩蕩,去那里逮魚。各位網(wǎng)紅紛紛出場。由于山東的逮魚高手太過于厲害和出名,逮出的大魚都是十多斤的,還有逮到幾十斤的大鯉魚。在抖音快手短視頻里,竟然霸屏了大小網(wǎng)紅們的逮魚場面。一盆盆,一車車,都是大魚。一堆堆,一排排,都是逮魚的人,逮魚的車。這引起了當(dāng)?shù)厝说姆锤?,都投訴,謾罵,甚至留言出口不遜。當(dāng)?shù)氐呐沙鏊雒妫?qū)趕和扣押逮魚的人,一時間,大家都議論紛紛。
其實(shí),山東的人是比較實(shí)在的,大家都是徒手抓魚,沒有違法違規(guī),是在清淤的河道里逮魚。但是河道里到處都是當(dāng)?shù)厝朔诺牡鼗\站網(wǎng),說山東逮魚的破壞生態(tài)平衡,真的有點(diǎn)說不過去。
從這個事件,我在反思,雖然我們逮魚摸蝦,是娛樂愛好,不違規(guī)不違法,但是,無論是什么事情,只要沒有度,那可能帶來一些負(fù)面作用。山東逮魚的那么多,上百輛車,幾百口子人,呼呼啦啦都布滿河道,場面太轟動。引起當(dāng)?shù)厝说姆锤幸彩乔橛锌稍?。還有就是,短視頻太過于發(fā)達(dá),在網(wǎng)紅的帶動下,逮魚的人越來越多,甚至?xí)蔀槿翊~的熱潮。這樣的情況如果出現(xiàn),那對于生態(tài)確實(shí)是一種破壞。即使沒有那種可能,也讓很多釣友反感,畢竟大家不會和我們一樣自覺,看到釣魚的會避開。有的人是不管不顧,人家在那里釣魚,他們還會下去逮魚,嚴(yán)重影響到別人的娛樂,那就失去了基本的美德。
逮魚摸蝦,雖然不會耽誤莊稼,可也要適可而止,不能引起別人的反感,快樂為本。既要健康,又能心情愉悅,還要注意影響,和諧與共,做個快快樂樂的逮魚愛好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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