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　老忠之死

　　到了深夜，月亮昏暈，星光稀疏，八爺家的管家老忠趁著大家熟睡了，悄悄來到關桂花的柴房，門口兩看守的已蹲靠在門邊死睡，他心想這藥還挺管用的，便輕手輕腳地從一個看守口袋里摸出鎖匙把門打開，利索的解開綁住桂花的繩索。
　　“快，是夫人讓我來救你的?！崩现倚÷曊f道。
　　桂花不敢多問便跟著老忠往后院悄悄走，門外已經有幾個穿黑衣的家丁接應：“快，快?！惫鸹ň瓦@樣被救回到王家。家丁把桂花帶到夫人的閨房就走了。
　　“桂花，你沒事吧？”夫人已經等得焦心，一見桂花便急問。
　　“我沒事，多謝夫人相救?！惫鸹ⅠR跪地叩謝。
　　“快起來，沒傷著吧！”夫人關心地問道。桂花搖搖頭，帶著感激的目光注視著夫人。
　　“沒傷著就好，天快亮了，你趕緊去睡一覺，有事明再說吧！”夫人側過臉：“紅袖，帶桂花就寢。”
　　“是！”紅袖應道。桂花拜別跟著紅袖出去了。
　　清晨，五爺按捺不住心中的擔心，一大早就來找娘，走到娘門口卻被丫鬟攔住：“夫人還沒起床，少爺不便打擾。”
　　“我有事，你們走開。”五爺不耐煩地說。
　　一丫鬟伸出食指放在嘴上“噓”邊拉著五爺到邊上說：“五爺可是問桂花之事？”五爺點點頭。
　　“桂花已經回來了，在西房睡下了?！毖诀咝÷曊f。
　　“什么，桂花回來了？”五爺驚喜地拉著丫鬟的袖口
　　“是的?！毖诀呶⑿χc點頭，五爺欣喜若狂地向西屋飛奔而去，走到門口，他站住了心想：這時來會擾了桂花休息，便彎著腰輕輕地推開一條門縫，頭伸進門縫里看，直到看見桂花的小臉側枕熟睡的樣子才放心的離去。
　　中午，桂花來拜別夫人：“夫人，桂花想回家，不然大娘一定著急?！?br /> 　　“嗯，也好，你也應該回去交代一下，過幾天五斤就要迎娶你，沒過門的媳婦就待在婆家不合適?！狈蛉私又械溃骸皝砣??！?br /> 　　四五個彪悍立馬過來齊聲說道：“夫人請吩咐。”
　　“你們幾個這幾天就在桂花家，替我保護好她們，如果出了什么差錯為你們試問。”
　　“是?！奔叶↓R聲回應。
　　“桂花，這幾個家丁是我府上最得力的，這幾天就讓他們跟著你，保護你的安全?！狈蛉讼氲暮苤艿剑焕⑹谴蚱炊嗄甑睦鲜帧?br /> 　　“謝夫人。”桂花回禮。
　　“去吧！”夫人揮手示意。桂花款款玉步，家丁緊隨其后。五爺戀戀不舍望著桂花的背影。
　　“五斤。”夫人叫道。
　　“哎！娘?！蔽鍫斁忂^神來應道。
　　“在桂花沒過門之前，你都別出門，知道嗎？”夫人再三叮囑：“那八斤父子絕不會善罷甘休的，我們要小心謹慎，別在惹出什么麻煩來?！?br /> 　　“娘，我知道了?！蔽鍫攽?。
　　“知道就好，總讓娘操心?！狈蛉酥钢鴥鹤拥念~頭埋怨道。
　　“娘，你說說，你都是怎么把桂花救回來的？”五斤疑惑地問道。
　　“這你不需要知道，你乖乖別給我惹事就行了。”夫人抿著嘴笑著說，她對兒子真是愛恨交加。
　　“你說嘛，你說嘛?！蔽鍫敻闷媪?，拉著娘的袖子撒嬌起來。
　　“好好好，我說。”夫人拿兒子真是無奈，她端起桌上的茶品了一口，便續(xù)續(xù)道來：“你可知道八斤家的管家老忠？”五爺坐在對面雙手托著下巴，兩小眼注視著娘認真地聽著并點點頭。
　　“他從小時就在你爺爺家做事，你爺爺奶奶不待見你爹，你爹從小在家里沒地位，他只好跟下人一塊玩，他跟老忠關系甚好，后來你爹被趕出家門，他們也不敢正面來往，只是私下秘密聯系，這次多虧老忠的幫忙，才救出桂花?！狈蛉撕唵蔚卣f了些。
　　“哦，原來是這樣??！”五爺豁然明白，他點點頭：“那得好好感謝老忠??！”
　　“嗯，五斤現在也知道知恩圖報了?！狈蛉丝粗鴥鹤有牢康匦α?。
　　“那是，這都是跟娘學的。”五爺趁機拍馬屁。把夫人高興得像喝了蜜一樣。
　　“娘我去賭場轉轉，別讓八爺到那去搗亂。”五爺站起來整理衣著。
　　“嗯，你去跟阿貴說，如果八斤他們來鬧事別猶豫，該怎么著就怎么著，別出人命就行。”夫人乃精明能干之女。
　　“嗯，我知道了?！蔽鍫斦f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。夫人見兒子如今這般懂事，心中覺得倍感欣慰。
　　王家的賭場就在王宅里，王宅有四個大院和一大祠堂，分別為東西南北院，正門在街面也就是北院，其他三院都是從北院的左右后門進去，每個院的建筑構造一樣，進門都有一個天井，走過天井便是院子，院內植樹栽花，飼鳥養(yǎng)魚，疊石假山，屋里設有廳房和臥房，南院的后門出去便是大祠堂，祠堂的正門外是另一條街，只要北正門和祠堂大門關閉誰都不得入內，門口都有家丁把手。祠堂本該祭祖場地，但由于王啟玉與父母斷絕了關系，無須祭祖所以將祠堂作為賭場營生。祠堂里紅梁立柱，屋里院里擺著十幾張八仙桌，賭徒們圍滿了每個桌子，喧雜聲，吵鬧聲，烏煙瘴氣。五爺戴著黑布小冒，穿著緞袍在里面東看看，西瞧瞧，一副自然憂得樣子。
　　這王啟民可是在家大怒：“一群廢物?！睋]手便幾個巴掌“啪啪?！毙南牒煤靡粯顿I賣，卻成了人財兩空。兩家丁跪地捂著臉不語，八爺在一旁思量覺得蹊蹺：“爹，我看肯定是家里出了叛徒。”
　　“嗯，我想也是，你趕緊去查一查，查出來我定饒不了他?！蓖鯁⒚衲柯秲垂?。
　　“是，爹，你放心，我一定把那賊子揪出來?！卑藸斉c爹奸同鬼蜮。
　　老忠早已知道這父子兩品行惡劣，這要被知道，自己肯定是個死，傍晚他便匆匆收拾東西準備逃離，正當這時，八爺推開他的房門進來：“怎么？老忠這是要去哪？”
　　“我我我……”老忠恐慌得語無倫次。
　　“來人?！卑藸敽鹊?。兩個家丁立即過來押著老忠。老忠奮力掙扎：“你們要干什么？”
　　“要干什么？”八爺“啪”一記耳光傓去：“我叫你出賣主子，今一早就覺得你神色不對，果真不出所料?！?br /> 　　“你們這對父子作惡多端，欺凌霸女，我早就看不慣了，今落到你手，要殺要刮隨你便。”老忠憤憤不平道。
　　八爺又是幾個巴掌甩得老忠直流鼻血：“想死，沒那么容易，帶走。”
　　八爺把老忠?guī)У降媲埃骸暗?，賊子抓到了?！?br /> 　　王啟民上前就猛踹兩腳，眼里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：“個老不死的，敢算計老子?！崩现夜蛟诘厣峡谕迈r血。
　　“爹，怎么處置？”八爺問道。
　　“先打個半死，再關起來?！蓖鯁⒚窈鹊?。
　　“是?！卑藸敾剡^頭一揮手說：“拖出去往死里打?！?br /> 　　就這樣老忠被打得皮開肉綻，半死不活的關進了柴房。
　　幾天后正是五爺迎親的日子，這天村里張燈結彩，鑼鼓喧天，鞭炮起舞，迎親的隊伍一路吹打，五爺穿著紫紅色的緞子長袍外加一件黑色的短外套，頭戴黑色狀元帽，露著的大齙牙遠看象兩顆閃亮的白珍珠，喜氣洋洋地坐在馬背上，花轎緊跟隨后，桂花端端正正地坐在轎里，臉被蓋頭遮住，一身紅妝脫俗驚艷，隨著花轎地左右搖擺，紅妝的飾璻發(fā)出細微的“叮叮當當”的聲音。路上擠滿了村民，一群群孩子跟著隊伍跑：“看新娘子咯……”
　　當到家門口的時候卻被王啟民和八爺一幫人堵住，五爺急忙跳下馬，花轎也落下，王啟民厚顏無恥的笑著說：“五斤恭喜了，為了表示誠意我特地帶了賀禮?！闭f完輕輕甩了一下頭，兩個家丁押著老忠到面前。
　　“老忠?！蔽鍫敶篌@。
　　“少爺。”滿臉血跡斑斑的老忠哭著。
　　“你們想干嘛？”五爺怒視著王啟民父子，這時門口的人已圍得水泄不通。
　　“我們不想干嘛，就想做點買賣?！卑藸敎惖轿鍫敳弊雍竺鏌o恥道。
　　“又想做什么買賣？”夫人帶著人出來了，她看著老忠被如此折磨，心里一陣酸楚。
　　“弟妹，你來得正好，上次生意沒談成，今乘著這大喜日子談，肯定能把事談妥。”王啟民捋了捋衣袖。
　　“大哥，你別欺人太甚?！狈蛉伺曋鯁⒚瘛?br /> 　　“弟妹別發(fā)火，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，我就把他放了，不然的話……”王啟民威脅道。
　　“什么條件？”夫人截過話說。
　　“這條件嗎？要么把新娘子給我留下，要么兩座茶山十畝田。隨你挑?！?br /> 　　“王啟民，你真無恥?！狈蛉藱M眉立目道：“來人?！笔畮讉€家丁彪悍持槍輪棍，跨步攔截在王啟民跟前。王啟民驚嚇得連連往后退。八爺見勢立馬拔劍架在老忠的脖子上：“你們誰敢動，我就殺了他?！碑攬霭l(fā)出一陣驚嚇的聲音“?。　?br /> 　　夫人驚愕了一秒鐘，然后鎮(zhèn)定下來說：“你們把老忠放了，我答應給你們五座茶山十畝田?！?br /> 　　“不，不，夫人不能答應?！崩现掖蠛暗溃骸澳鞘抢蠣斠惠呑有列量嗫嗟难拱?！”說完便將脖子深深地刺進八爺的刀刃上，即刻鮮血涌出，倒地身亡。老忠自小和老爺關系甚好，怎么忍心因為自己茍活而損失老爺一生辛苦得來的家業(yè)，為了忠誠，他舍棄了自己的生命。
　　夫人大叫：“老忠……”隨即叫道：“上?！笔畮讉€家丁沖上去與王啟民一幫人廝打起來。王啟民的家丁哪是這幫家丁的對手，不出幾個回合，王啟民們個個倒地求饒。
　　夫人見他們那副狼狽相又恨又氣，但看在是情同手足的份上不忍心下毒手，便厲聲喝道：“今我看著老爺的份上姑且饒你們，下次再敢胡作非為，別說我不看手足之情。”
　　“是是……”王啟民連聲說道。
　　五爺走到王啟民面前蹲下說：“好一個大伯，你以為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就想勒索到我的家業(yè)，你也不想想我娘是什么人，整個王家村的人哪個不擁戴，雕蟲小技就想得手，我“呸！”
　　“是是……”王啟民一個勁地點頭，五爺斜視著喝道：“還不快滾?！?br /> 　　王啟民趕緊起身帶著他的人狼狽而逃，村民們個個叫好，真是大快人心啊！只可惜死了老忠，大家心里不免有些難過。
　　夫人含淚命人厚葬了老忠，還拿了許多銀兩給老忠的妻兒老小，也算是彌補和安慰。好好的一場婚禮變成了一場血戰(zhàn)，雖是如此，但桂花也算是嫁過來了，夫人總算是有點安慰，接下來就指望他們好好過日子。桂花雖不是很情愿，但覺得夫人和五爺甚是好人，便也安心是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