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禮物和和好如初

禮物
佳麗去后臺，坐在化妝臺前，給臉上輕輕撲點粉底，又將臉頰打點曬紅，在小嘴上涂抹一點口紅，抿了幾下嘴唇，換上一件黑色連衣裙，頓時顯得光彩照人，在化妝鏡前照了照，覺得很滿意，便走上臺去唱歌。
唱完一首鄧麗君的“我只在乎你”，發(fā)現(xiàn)今天百樂門夜總會人很少，一號臺就一個人，靜靜坐在角落里喝酒，佳麗心想這人肯定是借酒消愁的，別的臺上稀稀拉拉散坐了幾個人，便問經(jīng)理“經(jīng)理，今天百樂門怎么沒有人啊？”
經(jīng)理回答道：“今天有人包場?！北忝Ψ愿辣０睬鍒觯鍒龅臅r候要對客人客氣些，說有人包場，明天可以來玩，我們可以優(yōu)惠。
又吩咐門衛(wèi)守著，不要再讓客人進來了。
佳麗“哦！”了一聲，心想誰這么有錢??？能讓百樂門把上門的財神往外趕，此人身份一定不一般，能包下整個百樂門，可見這個人多么囂張跋扈。
佳麗又唱完一首歌，繞過一號臺向后臺走去，老遠就聽見客人叫她，“喂！唱歌的小姐，過來坐一下，陪我喝點酒好嗎？”
佳麗不好意思笑著大聲說：“先生，我要工作，我?guī)湍憬幸幌陆?jīng)理，讓他給你安排一個陪你喝酒的人好嗎？”
經(jīng)理走過來，說杜老板不在，他去給杜老板打傳呼，懇請佳麗陪一號臺的范總坐一會，杜老板一會就回來。
佳麗沒有辦法只好去陪一號臺的范總坐一會，范總給佳麗倒了一杯酒，把酒遞給佳麗，佳麗戒備地說：“范總，我不好意思，請原諒，我不會吃酒?！?br /> 佳麗在百樂門唱歌也不是沒有見過找她搭訕的人，她早已經(jīng)習慣了，知道怎么和這些人周旋。
范總哦了一聲說：“那我不逼你了，陪我說說話可以吧？”
范總慢慢悠悠地說：“你叫佳麗是吧？我聽過你唱的歌，唱得很好，我注意你很久了，為什么要在百樂門這種地方唱歌？”
佳麗冷笑道：“百樂門唱歌怎么了，我靠勞動吃飯，沒有覺得有什么丟人的”
范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：“對不起，我沒有惡意，我就是覺得像你這樣的文靜地女孩子，不應該在這里唱歌?！?br /> 佳麗臉上驚過一絲不經(jīng)意的悲傷，隨即又恢復了正常。
佳麗心想范總要是以禮相待，她自然以禮回之。他若不安好心，佳麗當然會毫不客氣。
見范總沒有惡意，佳麗也懶得和客人計較，便漸漸地放下戒備笑著問：“范總，有什么煩心事嗎？一個人跑夜總會來喝酒？喝酒傷身，以后還是少喝點酒？”
范總笑呵呵說：“沒有什么事，覺得一個人在外做生意，挺孤單，才來百樂門喝點酒，希望你不要見笑。”
佳麗挑眉笑了笑說：“沒有什么，可以理解?！?br /> 佳麗有禮貌地問道：“范總是哪里人呀？
范總笑了笑答道：“我是四川人，來奎屯已經(jīng)很長時間了，佳麗小姐是哪里人？”
佳麗低頭說：“我是奎屯團場的?！?br /> 范總和佳麗又隨便聊了一會天。
范總看了看表對佳麗說：“對不起，打擾你了，謝謝佳麗小姐，你可以休息去了?！?br /> 佳麗微笑著對范總說：“范總，你少喝點，再見”
轉(zhuǎn)身要走，又被范總叫道：“佳麗小姐，慢走，這個是給你的小禮物，希望你收下?！闭f著遞給佳麗一個小禮品盒，
佳麗說聲“謝謝”拿起禮物回后臺。
在后臺，佳麗打開一看，嚇了一跳，居然是摩托羅拉漢字傳呼機，要知道這個傳呼機在專賣店里要兩千多。
佳麗想范總出手這么闊氣，一時間佳麗不知道，該不該收下這么貴重的禮物，會不會遇上麻煩？
這時杜峰來到后臺，關心地問佳麗道：“范總沒有喝多吧？你不要怕他，他這個人挺好的，很有修養(yǎng)，搞房產(chǎn)的。”
佳麗把傳呼機拿給杜峰說：“杜老板你把傳呼機還給范總吧，這個禮物太貴重了，我不敢收下，我男朋友要是看見這么貴重的傳呼機，會起疑心的。再說我也不知道該給男朋友怎么解釋?！?br /> 杜峰笑著說：“好吧！我替你拿去還給他?！?br /> “佳麗今天沒有事了，你就先下班吧?！倍欧逭f完便讓他的司機送佳麗回學校，車行駛在北京路上，馬路兩旁的白楊樹正飛速地倒退，路燈車燈相互輝映。不一會，汽車便開到了學校，還好學校沒有門禁。
和好如初
佳麗正在臺上唱歌，突然臺下，數(shù)十人摟摟抱抱蜂擁而入，吵吵鬧鬧地坐進一號臺，啤酒一打打擺滿了一號臺，幾個人拿起啤酒嘴對著瓶口一口氣喝進肚子里，像喝水似的。
一個長得漂亮，留著中分的黑色長發(fā)女孩，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沒有喝酒，一看就不像常來夜總會的人，有點眼熟，佳麗不由得多看了幾眼，但她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，佳麗唱完一首便向后臺走去。
音樂響起，燈光四射，少男少女們開始勾肩搭背滑進舞池。
安琪一進夜總會一眼就認出在舞臺唱歌的姚佳麗，她眼睛是何等厲害，任你姚佳麗披上無數(shù)馬甲，她也能將你立刻打回原形。
安琪走進后臺，佳麗看見安琪向自己走來，這才想起她是誰，臉一下子紅到耳根，安琪看著佳麗很有禮貌地笑了笑說：“ 你在這里唱歌？”
“ 恩?！?br /> 我沒有別的意思，我是為你好，我希望你以后不要糾纏著劉建國，況且你家和劉建國的家是那么不同，我爸已經(jīng)把劉建國的媽媽，從團場學校調(diào)到奎屯市黨校當校長了，安琪講到這里的時候微微地有些傲慢，帶著有點憐惜的眼神看著佳麗，讓佳麗突然就不知道要說什么了，鼻子一酸眼淚流了出來。
“ 安琪。”佳麗剛一開口后面的話就說不出來了，安琪看見佳麗抬起頭，滿臉都是淚水，安琪便冷漠地說：“我又沒有說什么，你至于那么難過么？”
佳麗哭著沖出夜總會，她捂著嘴巴嗚咽地跑著，有幾根頭發(fā)因為淚水而緊貼在臉龐上，而她只是跑，不停地跑。
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地回到寢室的，一進門抱著小菲大聲哭起來，鼻子眼淚涂臟小菲的上衣，小菲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后大罵了一會安琪。
然后安慰哭泣的佳麗說：“佳麗，事情已經(jīng)這樣了，你要面對現(xiàn)實，劉建國明天肯定知道了，想想怎么給他解釋，他要是為這個和你分手，說明他不是你的終生依靠?！?br /> 佳麗脆弱地問小菲道：“今晚你可以陪我嗎？”
小菲心疼地看了一眼佳麗說：“好吧?！?br /> 說完小菲便鉆進佳麗的被窩，佳麗哆哆嗦嗦地依偎著小菲，佳麗依偎在小菲懷里才覺得心里踏實了許多。
果然不出所料，劉建國見佳麗在臺上唱歌，恨不得把正在唱歌的佳麗從舞臺上給揪下來，要知道平時哪怕跟坐臺小姐喝上一杯水，他都顯臟。
佳麗唱完歌回化妝間，見劉建國一副嚴肅和生氣的表情立在那里。
劉建國一臉怒氣向佳麗吼道： “回去、”
“ 回哪里？”佳麗輕描淡寫地問：
“回學?！眲⒔▏鴳嵟鼗卮鹬?br /> 佳麗忍住眼淚苦笑了笑，
“你就這樣糟蹋你自己嗎？走，我們回去?！闭f著劉建國拉著佳麗的手。佳麗止住他，抬頭說“我回不去了，你能接受現(xiàn)在的我嗎？不能就不要再來找我了？”
劉建國望著佳麗嘴唇在打顫，眼里露出慍怒的神色。
為什么？為什么？你和小剛的學費我說我會想辦法，他大聲問，臉開始發(fā)紅，氣得要昏過去似的。
他突然把佳麗抱住，整個身體抽搐起來。佳麗不顧一切地掙脫他，對他說：“你別這樣，都是我不好，我不想看你那么辛苦！”
“但是你到這里唱歌，我真的很痛苦?！?br /> “跟我走吧，你就把這些天在百樂門唱歌當作夢吧?！眲⒔▏纯嗟卣f著。
佳麗胸膛有什么東西堵塞著，突然捂住臉哭出聲說：“可是夢總是要醒的?！?br /> 劉建國抬起頭，悲切地說：“佳麗，你難道不再聽我的話了嗎？”
“不聽，我回不到從前了。再說我覺得在百樂門唱歌沒有什么可丟人的。我是靠勞動吃飯。不覺得可恥！你既然那么在意我在百樂門唱歌，那我們就分手吧?！奔邀悳喩戆l(fā)抖傷心地說著。
突然一陣風吹在佳麗臉上，還沒有等佳麗意識過來，一個巴掌打在了佳麗的臉上，佳麗下意識地嗚咽了幾聲，
劉建國打完佳麗，轉(zhuǎn)身走出化妝間。
佳麗失聲大哭起來，這猝不及防的哭聲像狂風吹落葉在空中喧囂著。佳麗哭著捂著臉。
一個月后劉建國沒有來找過佳麗，佳麗無時無刻地想著劉建國，沒有了劉建國在身邊，佳麗的世界再也看不到如何色彩。
晚上，小菲她們?nèi)D書室，佳麗窩在被窩里，淚水打濕了枕巾。
現(xiàn)在的你在做什么呢？突然想聽聽劉建國的聲音。
劉建國現(xiàn)在是不是已經(jīng)和安琪在一起了，安琪有沒有像自己一樣時常悄悄為你哭泣。
劉建國打過佳麗一巴掌后，這些天他心如刀絞，他只要一閉上眼睛，全是佳麗的影子。耳邊傳來佳麗清婉的聲音，歷歷在目，每一張都正中要害，隱隱作痛，這幾個月他長長徘徊在佳麗學校門口，他已想通了佳麗無奈去百樂門唱歌的事情，他只是氣佳麗沒有親口告訴他，而是從安琪嘴里聽來的。
三個月后的下午，佳麗和小菲下課抱著書回寢室，老遠就看見劉建國立在女生宿舍大樓門口。
小菲看了看劉建國笑著說：“你是又來興師問罪的嗎？”
劉建國無奈傷心地看了佳麗一眼說：“佳麗對不起，我不該打你，我錯了，請原諒我好嗎？我當時氣瘋了，不知道怎么就動手了，你去百樂門唱歌，你應該事先告訴我的？”
佳麗眼淚又不爭氣流了出來哭道：“我告訴你了，你會讓我去嗎？我不想把負擔全部壓在你一個人身上，小剛的學費我有義務來承擔，再說去百樂門唱歌怎么了，有那么見不得人嗎？怕了就不要和我來往了，免得有損你的光輝形象?！?br /> 劉建國一臉不高興氣憤地說：“姚佳麗，你講點道理好嗎？我說的意思是你有什么事情和我商量一下不行嗎？我可沒有說你去百樂門唱歌有損我形象，再說我也沒有形象可有損的?！?br /> 小菲見他兩吵架哈哈笑著說：“行了，都不要吵了，情侶之間講道理能講清楚嗎？又不是法院，你們慢慢糾纏吧，我走了，拜拜！”
劉建國見佳麗眼淚大顆大顆地流出來，立刻慌了手腳，低聲說：“不要哭了，我就是生氣你做什么不給我講?！?br /> 佳麗用力咬住嘴唇哽咽地說：“劉建國，你家的情況和我不一樣，你永遠不會知道因為沒有錢是什么樣感覺，我在你和安琪眼里就是百樂門里低俗，沒有教養(yǎng)的一個唱歌的！”
佳麗講到這眼淚又滾了出來。
劉建國用紙巾擦了一下佳麗臉上的眼淚安慰道：“我可不這么認為，我覺得你不低俗，是很有教養(yǎng)的好女孩，要不然我怎么會喜歡上你？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的。”
佳麗抱著幾本書，身影略顯寂寞地立在角落里，披肩長發(fā)在風中散亂紛飛。
劉建國內(nèi)疚地看了佳麗一眼說：“好了，佳麗不要哭了，哭得我心都碎了，我們今天走到這一步都是我的錯，佳麗你知道我常常一看你的相片，就是好幾個小時嗎？我為你這幾個月瘦了十幾斤?！?br /> 佳麗望著劉建國無奈傷心的模樣，心疼地抓住劉建國的手緊緊地握住。
幸福的距離一直很近，它沒有離去，一直在他倆身邊縈繞。
佳麗再去百樂門唱歌的時候，身邊又多一個聽她唱歌的劉建國。